平说 从阿根廷数次炮击中国渔船说起:13亿人的胃口仍是一个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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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随着中国综合国力的崛起,国外信息网络再傲慢封闭,老百姓也多多少少对中国有些好奇。有些外国友人会好奇地问我中国现在的年轻人最喜欢什么?我想了想开玩笑地回答说:“除了大家都喜欢的money之外,就是诗和远方了。”

我们今天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中国人已经告别了吃不饱穿不暖的岁月,过上了要吃得更好穿得更好用得更好,追求空气更好水质更好环境更好的品质生活。简单地说,就是脱离温饱奔小康。对很多国人尤其是年轻的中国人而言,似乎,吃饱穿暖已经不再是一个问题了。但实际上,我们的世界仍处在战火和贫困的变换,吃饱饭仍是一个大问题。甚至在可预见的将来,这都将是一个困扰我们的巨大问题。尽管抖音快手上无处不在的美食吃播博主似乎在预示着这是一个不缺吃的时代。

周小平有一句话叫:“你足不出户就能享受到的安全,是有人在千里之外拼着性命给你挣回来的。” 这句话改一下,我们今天还可以这样说:“你不用下地出海就能遍尝美食的生活,是有人拼尽全力从世界各地给你运回来的。”

有时候这份运,不仅意味着高疲劳和高收入,还意味着不可预知的高风险,甚至是死亡和牢狱之灾。最近,根据阿根廷官方发布的消息称其海岸警卫队2月23日发表声明称,当地时间22日发现一艘中国渔船在阿海域内违规捕捞,在警告无果后“用机关枪和大炮射击”,并展开了近8个小时的追捕。而中国船老大方面则随后发表消息称,渔船遵守国际公约在公海捕捞,并未进入阿根廷200海里专属海域,对于阿根廷的做法感到震惊。

双方各执一词这很正常,接下来就需要各方摆证据,拿事实,讲道理。如果是中国渔船越界捕捞,那么该罚款罚款,该批评批评。如果是阿根廷警方越界执法,那么该警告警告,该上外交手段上外交手段。——然而令我比较震惊的是一些国人的态度。

我在晚上出门遛娃的时候,亲耳听到路边美食摊上有几个人在边吃边聊,其中一个人一边刷着手机一边高声吐槽道:“中国人最恶心了,你看又跑到人家阿根廷去捞鱼,被发现了就跑,太没道德,太没公德,简直就是一群蝗虫,活该中国人被全世界瞧不起……”

我们且不说目前事实情况究竟如何还不清楚,在双方都没有拿出证据的情况下,盲目采信一方说辞恐怕有些不妥。且就算最后真的查实是中国渔船越界了,那这些批评者就一定比捕捞者更高尚吗?我有注意到那几个唾沫横飞的人餐桌上摆着的除了几瓶啤酒之外,还有一些烤串,其中最大的一盘是香辣鱿鱼须。

这的确是一种美味,海鲜Q弹的肉质,搭配川菜特有的香辣料理方式,再加上其相对低廉的价格,这种海洋美食这些年来已经成为各大城市夜宵档和美食街的头牌网红,点餐率极高。而这一次在阿根廷方向海域出事的,恰恰就是一艘中国钓鱿船。远洋钓鱿,已经成为中国远洋捕捞业的一项重要业务。也正是因为这项业务的发达,才使得我们这个海洋资源并不丰富的传统大陆型国家,人人都能吃得起吃得上海鲜美食。

中国远洋捕捞和外国之间发生冲突已经不是第一次,同样外国远洋捕捞和中国之间也没少发生冲突,仅2018年中国海监每天就要接到并处理数其关于外国渔船越界捕捞事件的报警,其中一些外国渔船甚至带有高强度的武器,中国渔民称之为“武装渔船”,一旦在渔业丰富的海域相遇,没有携带武器的中国渔船往往只能一边向海监报警,一边驾船逃跑避难。也曾经发生过中国渔民被外国武装渔船打死打伤的案件,只是媒体鲜有报道罢了。

浩瀚的大洋是赌场,浩瀚的大洋也是战场,海洋不像陆地,它没有高墙电网来确定经济专属区的界限,也暂时无法像陆地上那样依靠哨所和巡查网络来确保边界不受侵犯,所以海洋执法往往都是十分困难了。在渔业资源丰富的公海,或者专属经济区和公海交接的灰色地带,全球海洋捕捞的现状往往是:拳头大的说了算。

有时候在公海追了半天的鱼群突然跑进了专属经济区附近海域,你说渔民是抓还是不抓?只要你不想血本无归,都得选择抓一抓试试。中国渔民和阿根廷的冲突,也并非第一次。根据《求是》报道我们可以看到,早在2016年3月14日,一艘中国渔船就被阿根廷海岸警卫队以涉嫌在阿根廷战术海域内非法做业为由炮击沉没,幸好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当时的落水人员有4名被阿根廷海警救起,其余28名船员则被附近的中国渔船搭救。同样,对于阿根廷海警的指责,中国船老大也再三表示,自己并未进入阿根延海域,而是在公海追捕鱼群时靠近了阿根廷专属经济海域。

但不管怎样,随着中国人民的胃口追求越来越高,中国远洋渔船必将越走越远已经是一个不可逆转的过程,当中国人开始走出去的时候,必然面临此类问题。无论你身在何处,只要有利益或资源的地方,别人都不会欢迎你。除非你拳头更大,或者你出价更高。选择拳头说话,那是美帝霸权作风,中国人很少使用。但有时候选择出价更高,却未必管用。

实际上中国政府为了避免此类纠纷,早就进行了相关的磋商,甚至达成了相关协议,但是阿根廷方面却一直进展缓慢,已达成协议往往不能落实。2015年11月10日,中国农业部渔业渔政管理局官方网站上发布的一则消息,这则详细的全文是这样写的:“阿根廷曾承诺给予中方20艘鱿钓船的入渔许可,但进展缓慢。2014年2月,阿根廷就批准了中国4家企业9艘鱿钓渔船的入渔许可,但截至2015年底,只有1艘完成相关手续。”

渔政的这条新闻意有所指,众所周知在阿根廷经济陷入困境的时候,中国出手帮了他一把,中阿之间达成了诸多有利于阿根廷的经济合作项目,因此阿根廷方面也签署了一些投桃报李的协议,其中批准中国远洋渔船进入阿根廷捕捞就是当时签署的协议之一。不过中方对阿援助和合作项目进展较快,资金也到位匹配,而阿根廷却在履约问题上相对进展迟缓,由此引发了中国农业部渔业渔政管理局的不满。

阿根廷自身渔业捕捞并不算发达、海产内需消费量也相当有限,但南美相关海域以及附近公海渔业资源却非常丰富,而过去这一地区最发达的捕捞船队和远洋捕捞公司往往是美国的公司。美国对阿只有剪羊毛似的金融收割,没有友好互利的援助政策,然而蹊跷的是:“阿根廷海岸警卫队却几乎不对美国远洋渔船开炮。”

美国远洋捕捞越界是常态,但美国渔民在去年却仅有一次在加拿大海域遭到扣留,加拿大海警没敢开枪,也没敢追捕,而是将实在太嚣张的几名渔民拘留了几天。当时,美国捕捞公司的捕捞船大摇大摆地进入加拿大一方的帕萨马科迪湾内捕捞龙虾,请看地图,这可不是公海,甚至也不是公海和专属经济海域相连的灰色地带,而是紧靠加拿大海岸线海里实际控制线了吧?这简直就是是赤裸裸地进门抢劫。

更嚣张的是,在美国渔船被加拿大执法人员发现后,加拿大执法人员只能多次发出“要求其撤离”的讯息劝导其离开,然而苦苦相劝多时,美国人也不予理睬,而是继续做业。此时被传到网上,激起极大民愤之后,加拿大才不得不登船拘留了其中5人。然而这恰恰说明,美国捕捞船在此已经横行霸道多年,否则不可能如此嚣张。加拿大款且如此,其他拉美小国就更无反抗之力了,只能默默忍受。

有网友评论说:“拉美国家的这种差别反应其实很正常,毕竟美国航母比我们多太多。” 瞧瞧,捕个鱼而已,还真和航母扯到一起去了。所以,没有大国崛起,又何来小民尊严?

笔者认为,当前中国远洋船队面临的问题在未来必将越来越突出,尤其是在界限难以分明的公海做业时,必然受到周边国家的影响,所以他们的态度很重要。一方面,中国绝对不会使用霸权欺负它人,这是中国的立国之本。但另外一方面,中国也需要拿出更有保障力的手段,确保这些国家和中国达成的商业合同和经济合作能够真正且快速落实。美国人用霸权手段抢到的渔场,中国人用互惠合作也应该能换到才对。否则的话,这个世界就真的太可悲了。

同时,除了向海洋捕捞之外,中国人还需要向世界海鲜市场提供一个全新的“中国方案”,这才是最终解决之道。浩瀚的大洋是赌场,浩瀚的大洋是战场,浩瀚的大洋也可以是农场。大力发展海洋养殖技术,应该是中国人的种族天赋之一才对。过去作为传统大陆型国家,中国人的种族天赋之一就是种地,即便到了今天中国的基因里也刻满了对种植的偏好和热情。如今中国人已经把西瓜种到的亚丁湾,把水稻种到了沙特,把小米种到了非洲,无论是城市阳台还是农村田边地角,只要有空地的地方,都有人见缝插针地种点什么。

种植其实就是对土地的驯化,由于中国人的这项天赋太厉害,所以从古至今我们也是唯一一个可以长期实现通过非扩展达到有效自循环的文明体。

如今我们都知道了,天下不止九州,还有浩瀚的大洋和两极,抬头望天还有星辰大海。那么远洋捕捞就好像打猎和收集野果,而海洋养殖才相当于种粮食和种菜。中国人不仅要把种养天赋应用在陆地上,还要发挥在海洋上,以后更要发挥到太空上才行,否则再厉害的捕鱼船,也迟早有一天会面临无渔可捕的境地。中国应该向世界贡献一套全球海洋渔业资源管理争端的终极解决之道。

一个比较令人振奋的消息是,在去年7月2日,由我国自主创新研发的全球首个全潜式深海养殖场:“深蓝1号”,已经在我国黄海海域正式投入启用。 就在当天,30万尾三文鱼苗“鱼贯而入”,集体乔迁入驻这座“海上渔养殖场”,这标志着我国已经正式跨入批量养殖深海鱼的探索新时代。这种大型深海养殖设备当中有四个分别重达100吨的锚,能够承受住12级台风的冲击,保障了网箱在极端天气条件下仍然可以保持稳定和牢固。同时,往来于此海域的将不再是捕捞船,而是深海养殖工船。该船上共设有14个养殖鱼苗舱,食料储备仓,一个周期下来就能实现一轮人工养殖的投放和收获循环。

浩瀚的大洋理应是农场,不应该是赌场和战场。随着中国人民食谱需求的日益旺盛,我们除了在加大对外合作强力保障手段的基础上,还应该给中国的科研工作者加油鼓劲,争取早日研发出更多品种鱼类的深海养殖设备,实现对海洋养殖技术的全面开发,解决全人类的吃饭问题。地球陆地资源十分有限,全球仍有10亿人处于极端饥饿的折磨当中。但是陆地只占有地球表面积的30%左右,且其中大部分地区属于不可耕种地区。但海洋却不同,海洋占据了地球表面积的70%左右,大部分海域都能满足不同鱼类的生长繁衍需求,因此如果开发好海洋这个大农场的话,不仅能解决野生远洋鱼类的捕捞争端,还能真正长期解决全世界的吃饭问题。

所以,继续加油吧中国人。还有,在全面开发海洋的大时代没有到来之前,请对中国渔民和中国远洋捕捞人,多一分体谅,多一分包容,让子弹多飞一会儿。——凡事都要讲证据、按规则、依法律。就算真的查证是有越界行为,那么也应该在证据充分的情况下进行依法判罚,该罚款罚款,该没收没收,该道歉道歉,而绝对不应该是在没有任何证据和审理的情况下一炮轰之,这绝非一个文明时代所应该出现的场景。任何一个受过现代教育的人,也不应该为这种非法理的行为站台和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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